从放鞭炮,看年味越来越淡

 

这是我的第38篇文章。

已经好几年,过年不让放鞭炮了。

记得几年前,大年三十夜里,一边看春晚,一边计算着时间。等到快十二点的时候,赶紧去把早早买来的鞭炮展开,铺在地上,或者找一根长长的竹竿,把鞭炮的一头绑在竹竿上,手举着竹竿的另一头。

一切准备好了,让我妈去看时间。等到春晚的倒计时开始,就用我爸的打火机,或者用一根燃烧的香,去点炮。这个时候,是最兴奋的时候,同时又小心翼翼,点燃了就赶紧跑到一边,捂着耳朵看那噼里啪啦的火光。有时候逞强,不捂耳朵,但这样通常会震耳朵。

如果没有点着,或者点着了没有响,就得我爸出面去查看,最后总能响起来。

这个时候,全村也都开始放炮了,炮声此起彼伏。和放炮的邻居说两句话,赶紧去看春晚的小品。

大年初一的早上,很早就会被鞭炮声叫醒,第一反应是我家的炮还没放呢,于是赶紧从床上跳起来去放鞭炮,这个时候我妈已经煮好了饺子。

而现在,

大年三十十二点,静悄悄看春晚倒计时;

大年初一早上,静悄悄起床吃饺子。

总是感觉少了一些必要的程序,但是这么多年,也适应了。

还有贴对联。

我爸去买对联,除了横批,其他部分都是连在一起的,需要把对联对着起来,然后用小刀从中间裁开。还有一些四个字的小对联,比如“小心灯火”、“五谷丰登”、“人车保平安”等,是在一张纸上的,我的工作就是把它们一一裁开。

之前我妈会熬一锅浆糊,我看着就是面疙瘩,但她说不是面疙瘩。

我拿着刷子,端着锅,和我爸一起贴对联。这个时候我妈通常都是在和面准备包饺子,但还是要监督我们,看贴得齐不齐。经过我妈的“指导”,一副对联才能被完美地贴上。

然后我一个人端着锅,把那些“四个字的小对联”贴在对应的地方。

比如“六畜兴旺”要贴在羊圈的墙上,“身体健康”要贴在爸妈的卧室,“安全用电”要贴在厨房,“出门见喜”要贴在大门外邻居家的墙上。

一般贴完,手上都会沾满了浆糊,还很凉。但造成了一项大工程的成就感,还是满满的。

现在几乎不买对联,都是乡里发的,宣传党的政策的对联,也都是裁好的,用胶带贴上去就好。也没有那么多四个字的小对联。我和媳妇用透明胶带贴对联,我妈也不用熬浆糊了。

之前是我和我爸一起贴,现在是我和我媳妇一起贴,爸妈忙别的。

场景变了,人物变了,做的事变了,感觉也和小时候不一样。

但这种变化,是正常的,也是符合客观发展规律的。

比如说对联,最早的时候,外公的村子里,都是手写对联,一到过年,外公就忙个不停,不停给村里人写对联。

然后,就有了印刷品的对联,需要裁开的那种。

现在,有了更方便的不用裁的对联。

比如走亲戚。

以前是一天去一个亲戚家,在那里吃午饭。现在结婚了,亲戚多了,一天走好几家。

而有的人,已经不走亲戚了,过年直接去旅游。

一切都不停在变,都是根据人们的需要在变。满足人们需要的变化,都是有积极意义的。

以前过年,大家都去赶庙会,而现在,很多都在刷抖音,在视频平台上赶庙会,而这更符合大家的喜好,大家能从里面过得满足,这就足够了。

就像当年秦始皇同一六国,废除了各种文字,然后颁布同一的文字。于是多个国家的文化被埋没了,但大家的沟通少了文字障碍,更顺畅了,秦朝也越来越繁荣。

就像就是现在的一些濒危传统文化,国家小心翼翼保护着。但我认为,有的已经脱离时代需要,完成了使命,人们已经不需要它们了,早晚会灭绝。就算把它们放在博物馆里,那又能怎么样?脱离的当时的场景,它们已经不是原来的它们。

关在动物园里的狮子,还是百兽之王吗?

有人说,年味越来越淡。这虽然是客观存在的事实,但却不应该被批判,更不应该为此做一些不必要的努力,试图回到过去。

因为过去永远回不去,而现在也挺不错。

小时候春晚的节目每一个都要看,熬年到十二点多。现在只看语言类节目,而今年有的小品都没看,就去哄孩子睡觉了。

但是,都挺开心的,这就足够了。

之前过年,总要花好几天打扫卫生,仪式感十足。现在家里装修都挺不错,平时也打理,所以过年随便打扫打扫就干干净净,所谓的大扫除也只是一个形式。多余的时间,去看看朋友,打发下时间,放空下自己,都是不错的选择。